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我国人工智能发展已从“工具赋能”向“经济底座”战略升级，智能经济新形态已成为未来经济社会发展的新焦点；报告还同时明确“发展新质生产力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智能经济作为以智能技术为发展基础的新经济形态，它以技术跃迁推动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同时促进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的智能化变革，并与传统产业深度融合催生新业态、新模式，以三大驱动力助力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一、技术革命性跃迁是技术驱动力
智能经济是以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术为核心要素的新型经济形态，它通过信息技术革命性突破、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催生新质生产力。智能经济作为由数字经济发展而来的新型经济形态，能通过数智技术的应用在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发挥放大和倍增的作用。这种技术革命性跃迁，其本质是以“数据+算力+算法”为核心的智能技术系统性取代原有的以流程自动化为核心的信息技术。这一跃迁重构了技术的形态与能力边界，也成为催生新质生产力最先进的技术驱动力。
传统信息技术的本质是人类知识的编码与规则预设，无论是自动化流水线，还是早期的数据库管理，其运行逻辑均依赖于人类预先编写的、确定性的程序代码，其智能是凝固的、被赋予的。而人工智能则让传统信息技术从预设的执行工具进化为具有自我学习能力、决策能力和执行能力的智能技术，并由此形成了算法模型、具身智能等新型智能产业，形成了从芯片、框架、模型到应用的完整产业链。智能技术还与实体经济相融合，推动智能工厂、智慧电网等产业新模式新形态的出现和传统产业智能化转型升级，这也进一步释放产业动力，推动了新质生产力的发展。智能经济下的技术革命性跃迁使得经济系统能够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处理信息、应对不确定性、并持续创造新的可能性。正是这一技术基座的质变，为生产要素的创新性配置、产业的深度转型升级提供了根本动力，从而奠定了新质生产力“技术革命性突破”这一核心特征的坚实基础。
二、生产力要素深层次变革是要素驱动力
新质生产力是技术革命性突破、生产要素创新性配置、产业深度转型升级共同催生的并以全要素生产率提升为核心标志的先进生产力质态，其本质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三大要素的智能化跃升及其优化组合的创新。智能经济作为新型经济形态，它通过驱动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生产力要素发生智能化变革和生产要素的创新组合，进而推动新质生产力的发展。
在智能经济下，大量重复性、程序化的体力脑力活动会不断为人工智能所接管，智能技术不断替代劳动者的重复性技能操作，将劳动者解放出来转向更加具有创造性、高附加值的设计决策活动。智能经济也驱动了教育体制改革与终身学习机制的发展，劳动者在新机制下不断提升创新能力、数字素养和跨界协同能力，最终会发展为具备数字知识和技能、能够解决复杂非结构化问题、具有跨领域知识应用能力的智能劳动者。
智能化劳动资料主要表现为智能化数字工具的形成。在智能经济下，劳动资料特别是生产工具，发生了自工业革命以来最深刻的形态变革。智能劳动资料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物理形态，劳动资料从过去的自动化设备、机械装置发展向开源平台、大模型、智能终端等形态转变。这种智能化变革可有力推动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和生产力的发展，成为催生新质生产力的重要驱动力。
新型劳动者利用新工具作用于新对象的这一过程是新质生产力之“新”的本质体现。正如马克思所言，“一切原料都是劳动对象”。智能经济时代，劳动者所能作用的劳动对象已从传统的物理资源、自然资源转向数据、算法等数字化要素。智能劳动者借助智能生产资料不断作用于数据劳动对象，并与现实世界产生交互促进新质生产力发展，生产力要素的深层次变革成为智能经济推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要素驱动力。
三、产业生态重构创新是生态驱动力
智能经济的蓬勃发展，既是技术与生产力要素的革命，也是一场深刻的产业生态重构。传统的基于工业经济范式所建立的治理架构与产业生态在人工智能迅猛发展、新业态新技术层出不穷的当下已显得力不从心。智能经济下的生态重构创新，本质上是对阻碍经济发展的过时环境的更新升级，以确保技术进步、要素深度重构能够顺利转化为发展成果。
这种产业生态重构首先体现在生态治理模式的转变。面对智能经济下主体多元、边界模糊、迭代迅速的复杂环境，治理的核心在于确立以数据产权、流通交易、安全保护为核心的数据治理体系，建立针对算法可解释性、公平性和可问责性的伦理与规制体系。与此同时，其监管范式必须转型，从依赖事前审批转向基于风险、强化过程监测的事中、事后监管，从政府单向监管转向政府、平台、行业、用户共同参与的“协同共治”，并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赋能监管，实现智慧治理。
生态重构创新的最终目标，在于驾驭智能经济的巨大能量，引导其走向健康轨道，核心是达到多重平衡。因此在鼓励创新与释放数据价值的同时，必须筑牢网络安全与隐私保护的底线，以平衡发展与安全；在追求经济增长效率的同时，需通过政策工具关注数字鸿沟与收入分配，以平衡效率与公平；还需通过构建多元、分散的系统增强经济社会韧性，并最终让技术服务于人，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最终将技术创新有效制度化为驱动新质生产力发展的持久生态动力。
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招标项目《开放开源科学技术创新体系构建研究》(项目编号：21&ZD129)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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